这里讲述的是1998年我在大连理工的一段往事,其中涉及几位朋友,将其姓名隐去,故作贾雨村言。
未曾想到报考医科大学的我在第一年被派往大连学习,一些都措手不及。高中时的女朋友玲玲如愿以偿的去了辽宁大学。
本以为在同一座城市念书,见面的机会多一些,可命运如此捉弄人,我们不得不暂不相见。临行前一起看了一部电影——《泰坦尼克》,玲玲哭得很伤心,我的肩膀上就多了一份洗也洗不掉的泪水。
初入大工,踌躇满志、心怀憧憬的我新奇于所有的东西,一个星期就走遍了大工的每个角落。计算中心可以上网,顺便在办公室申请了一个bbs帐号,很快就好用了。
不久,收到了玲玲的来信,说她一切都好,有些想我。信的内容不多,稀稀拉拉的一张信纸,我便笑她这个中文系的大学生居然不会写信,写了六页信纸回了给她。此后的每一封信都是满满的六页,似乎成了一种习惯。
BBS上我的“个人说明档”写着两句李商隐的诗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。有一天某人发过来一句话,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”。我不禁心中一喜,感觉好像遇上了“知音”。
对方的ID是honny,是土木系二年级的,说不爱上课,在网上泡时间。Honny挺热心的,告诉我很多大工的事情,还教我上网。这一次聊了很久,最后互相开解对方要好好学习,珍惜大学时光。
我说:“见个面啊?”
回答:“好啊,有时间吧。”
玲玲打来了电话我不在,留下口讯说第二天晚上五点再打过来。一查课表,晚上是“大思修”,逃了吧,回去等电话。电话那边玲玲声音温柔,问长问短,讲了半个多小时。我说挂了吧,长途挺贵的。玲玲说没关系,在家里打,不花钱。
一个星期三的早晨,躺在上铺的我享受着阳光的滋润。忽而闻到了油条还有腐乳的味道,(难道又错过了早餐?),我举起一只手,“几点了?”有人回答了一声,七点。
有些头痛,身体也不大舒服,上午的高数课不想去了,还可以多睡一阵。伴着饭缸碰撞的声音与撕咬油条的叽叽声,一阵味道又传了过来,十分怀疑居然有人甘心吃着这样一成不变的油条过日子,大工的食堂师傅也真是够水平了,做出这种“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”的东西来。
继续躺着没睡着觉,后悔自己没去上课,这么不给高数老师面子,她不会以为自己太老了吧。想象高数老师独自一人时掏出一面革命时期的小镜子照来照去,是多么的那个啥!
十点一刻,我坐在桌子上双眼直愣愣地望着窗外,发呆。下课的人流向宿舍区这边涌来,仿佛河水一般,偶尔夹杂着星儿蹦的靓女身影,很快又淹没在河水当中。为什么理科院校的女生这样少呢?大工女生少,男生挺烦恼。
走廊里拖鞋声、呵欠声此起彼伏,我和众多起得较晚的人一样,全在这时聚到了水房,这帮没出息的臭豆腐,总和我抢水龙头。
随便洗了两下,转身回到寝室,“三儿”说有一个女生找我,楼下等着呢。我满头雾水的下楼,果然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那块“女生与狗不得入内”的牌子旁边向我望着。还未走过去,她先打了一声招呼,我很自然的回了一声“Hi”,可我并不认识她这个在大工校园里还算漂亮的女生。
她穿着一件绿色的休闲装,挺配她高挑的个头。女生说她是honny。
“My god!”我脱口而出。Honny竟是一个女生。Honny点头抿嘴一笑,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,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件绿衣服笑。Honny说上课没意思,来找我玩。
咖啡店里,honny捧着一杯苹果汁跟我说她不想再念下去了,学不到什么,趁现在懂点计算机,不如去找工作。我无法回答她,但还是劝她不要这样做,至少拿到文凭再说。
玲玲又来信了,说很想念我,问我想不想她,我回信说:“想,I love you !”
Honny外语好,西化思想挺严重的,经常跟我宣扬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,打网球、游泳、看电影皆其所好。常常约了我去玩,很快两个月过去了。
临近圣诞节,下了一场大雪。近一个月没有收到玲玲的信了,心里有点发毛,自己琢磨着她在应付期末考吧。随手翻出从前玲玲寄来的信,信是始终的温言细语,总共19封。该送贺年卡了,找来了一篇三毛的《倾城》,打印机吱吱的打出了两页精美的字,夹在贺卡中准备一并寄过去。
第二天收到了玲玲的来信,这一封同样很短:“我们不适合,分手吧,我变心了。”有几秒钟我感到好像是晕倒了,狗日的,果然有人黑我,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恰逢honny找我去看电影,“《TITANIC》,很好看的,去不去?”
“看过了。”
“再看一边吧。”
Honny粉扑扑的脸蛋儿在白花花的雪景下更显红润。这次honny身着一件深咖啡色大衣,不似以往那样穿的随便。我一步一步用新的走在雪夜中,honny和我肩并肩,叽叽喳喳的讲着笑话。
Honny突然问了一句:“好看吗?这件衣服。”
“新买的?”
她点了点头。
我想起《过把瘾》里有句台词,是杜梅说的,顺口说道:“你是天生的衣服架子。”honny听了很是高兴,拉了我的手往电影院里冲。整个电影我都心不在焉,眼前闪过熟悉的情节,脑中一片混乱。末了却发现honny已在我的肩上哭湿了一大片。
寒假里我每天打电话给玲玲,可她什么也不说。后来假期结束了,她告诉我她要搬家了。没给我电话号码。
再次见到honny已经是寒假之后回到学校,她坐在饭店门口等着吃“铁板鱿鱼”,我很高兴她还能在大学里继续读书。
我坐到她身旁,honny抬起头,看了看我。
“要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去加拿大,留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我第一次把目光投在了honny那似乎有些透明的眼中,望着那一对瞳孔,感觉里面有很多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就这样默默坐着,随手折了一只纸鹤塞在honny手中。
“记得给我发e-mail。”
“会的。”
“在那边住的不习惯就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,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就这么,两个在我青春岁月里很重要的朋友在一个月里都消失了。
走在沁园,俯身拾起一棵小草,一滴透明的水珠,一滚就融进泥土,虽然近在眼前,但我还是没有看出它消失的整个过程。在我眨眼睛的时刻,许多神奇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。
初稿于1999年12月
二稿于2000年 3月
再次见到honny已经是寒假之后回到学校,她坐在饭店门口等着吃“铁板鱿鱼”,我很高兴她还能在大学里继续读书。
我坐到她身旁,honny抬起头,看了看我。
“要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去加拿大,留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我第一次把目光投在了honny那似乎有些透明的眼中,望着那一对瞳孔,感觉里面有很多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就这样默默坐着,随手折了一只纸鹤塞在honny手中。
“记得给我发e-mail。”
“会的。”
“在那边住的不习惯就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,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就这么,两个在我青春岁月里很重要的朋友在一个月里都消失了。
走在沁园,俯身拾起一棵小草,一滴透明的水珠,一滚就融进泥土,虽然近在眼前,但我还是没有看出它消失的整个过程。在我眨眼睛的时刻,许多神奇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。
初稿于1999年12月
二稿于2000年 3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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